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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君识心远,德艺自春秋
发布时间:2017年7月31日 星期一作者:郑炎贵来源:天柱山网

  半世纪前,一颗星体悄悄地陨落,消失得寂无声息,因为那是严冬肃杀之气盖过萌发春气的时代。

  半个世纪后,皖山皖水得以注入新的人文亮色,追思不仅在年年清明的杜鹃声里,更在含英咀华的研习中,恨水符号已堂堂正正融入天柱品牌而吸引着海内外的眼球;文学奇观式的“张恨水现象”已成为新时期文学批评界的十分独特的研究现象而呈现缤纷之异彩。

   作为家乡人民对先生的最好纪念就是可以传递一种新的获得感——当年国内唯一妇孺皆知的老作家留下的丰富遗产已经得以重新审视,公正地品评与宣传张恨水为文为人的非凡价值与丰富内涵已成常态,学术界、文艺界的同仁正不断挖掘分享张氏“富矿”资源,从而为繁荣当代文学发展服务。

  同纪念,共怀念,谨此奉联一幅:

  “全身心办报著文章,情义为魂言为表;

  半世纪读君识心远,人生 长恨水长东”。

  “心远”者,恨水之本名,天柱振振君子也。回溯其孜孜矻矻的笔耕史,可一言而蔽之,即“全身心办报著文章”。张恨水走上文学道路始自其办报生涯,从一把剪刀一瓶浆糊开始的拼盘式的操盘手,到社论述评、散文随笔、诗词歌赋、小说戏剧无所不能的全能巨匠,张恨水最终是以写小说连载为主而成为“副刊圣手”、通俗文学大家!其一生奉行“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不用人间造孽钱”,这样的为人为文的信条凸现着潜山人忠毅敦厚的老实风格;从“言情为经、社会为纬”到“社会为经,言情为纬”,从单一回体到章体与回体灵活运用,张恨水一直坚守着“不作淫声,也不作飞剑斩人头”的创作原则。总其一生之作,通俗而不低俗,言情而不色情!

  中国人素有盖棺定论之说,但张恨水逝世前后的一段特殊岁月里,由于文艺界所持的左的、单一、排他的倾向,导致对张氏的评价处于低迷、沉寂的状态,直到三中全会之后才言路开,鉴别精,判识明,客观公正,好评如潮;家山之地适时成立的张恨水研究会,成为联络服务四方的平台,发挥着凝神聚智的功力,迄今已催生出论文四百多万字,专著七百多万言,硕果累累,世所瞩目!

  拂去历史蒙蔽的尘埃,判定其在中国现代文学座标系上的地位,深入探讨其作品的文学史价值以及媒介史、社会史、文化史的丰富内涵——这就是新时期以来张恨水研究所划出的辩诬、定位、深化三阶段的轨迹。

  天柱会仙手,临水一披襟。跻身张恨水研究热,人们读原著,评原作,知人论世,才较为真切地认识了张心远——这位为父亲张耕圃取名以寓意“心志远大”的潜山人,他有过人生之憾,有过涉世不满,但没有虚度年华的悔恨;他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以一己之力创造出中国通俗小说产量最高、影响力最大的金字塔奇迹,吸引了人们对其中的诸多佳作的热情近一个世纪而不衰,个中缘由就在于他与时俱进,与民相通,化“人生长恨水长东”为“有生莫恨水东流”!

  三千万言扛鼎文苑,五十春秋常评常新。

  梳理荟萃历年研究成果,可以对张氏在文学史、文化史上的独特贡献与地位勾勒出这样的轮廓:

  ——张恨水是极富社会责任感和时代使命感的出色作家。他写章回小说是为了用民族大众喜爱的文学形式来反映现代生活内容,是出于一种社会责任与时代感召的响应,通过深入乡间与市面书摊的调查,他决心“为人民而写作,为习惯读中国书、说中国话的普通民众写作”,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借鉴西洋小说的心理与景物描写,寻思于“小动作”等细节描写来推动情节发展。

  ——张恨水爱国爱家,坚守正义与气节,这与潜山人“率性真直”的民性、与天柱山敦实浑厚的山品相一致!自小在皖赣两地受到祖辈与师长相传的儒家思想的主流影响,他吸纳了“忠恕、仁义、善勇”的文化滋养,“清贫志趣怜陶令”,“爱煞英雄写却难”。尤其是在九·一八事变后,率先作国难小说,椽笔为枪,弯弓射日,坚主抗战,坚主团结,以写战纪实作品与妨战批判作品来鼓励民众之气,鞭挞魑魅魍魉,以八百万言而成为抗战小说第一人。

  ——张氏创作一以贯之着“同情弱小,蔑视权贵”、坚主民主的立场。无论是书写樊家树与沈凤喜等之间的啼笑因缘,还是对丹凤街的平民英雄、肩挑贩夫之流乃至《夜深沉》、《换巢鸾凤》的平民主人公的命运描写,无不表现出扶弱抗暴的思想倾向;特别是一九三四年的西北之行,使张恨水清醒地认识到“中国老百姓真有苦”,进而“思想完全变了,文字自然也变了”,其创作的姊妹篇小说《燕归来》与《小西天》就是这种变化的印证。

  书中无尽景,世上不凡人。总结张氏通俗小说的创作成就,不能不认识他的一种特立独行的品格与坚韧不拔、“锲而不舍成于渐”的精神!张恨水刚成年,即遭遇命运之坎坷,父亲暴病而殁,十七岁返乡的他,为了挑起养家糊口重担而发奋苦读于天柱山下的黄土书屋,夏夜油灯一盏相伴,招惹虫蚊如织,他只得把脚伸进水桶里坚持阅读与写作,被当地人称之为“大书箱”;一九一七年,二十二岁的他外出与友人北上,盘缠吃紧,只得搭乘运鸭船,“鸭屎满船,腥臭难闻,蚊虫如雨,挥之不去,身上只要是裸露的地方都被咬起大包,痒痛难忍”,投宿时,草棚旅店“木板铺上被子脏得如同抹布,跳蚤成群”,最后只得站在店外过夜;抗战期间张氏一家所住地重庆南温泉只有茅屋三间,“茅檐墨黑雨吹丝”,“豆大灯火独写诗”,外面大雨,屋内小雨,他便戏之名曰“待漏斋”,张氏不与豪门攀比,只向百姓看齐:“走进贫贱邻居周嫂家……小床上堆败絮一卷,如腌猪油,人猪同居,臭气熏天,不觉反躬自责——吾不复能有所怨尤矣”!

  梅花香自苦寒出,伟绩峰高“成于渐”。张氏曾在《春明外史》的序言中写道:

  “舟出扬子江……横于江口者,是为崇明岛……俨然一世外桃源也。然千百年前,初无此岛,盖江水挟泥沙以俱下,日积月累……渐之为功也”。

  “成于渐”,张氏才铸就了通俗小说的中国之最!

  世间人在生命终点后会留下自己的身影,但所存时间与空间皆有限。只有用非凡精神与文化铸就的事业背景下的身影才会在岁月的磨砺中愈加清晰,历久弥新!张氏离世五十载,但在众多走进恨水世界的读者与研究者看来,一位面白无须、大头大脑、憨厚言讷、身着蓝布衫、操着浓厚的皖赣乡音、有着双馨德才的天柱山人,仍在一步步朝大众走来,依然是“文光晔晔照天涯”!(作者为张恨水研究会副会长,此文已见载于安庆日报2017年7月29日;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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