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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定天柱山
发布时间:2017年12月5日 星期二作者:王子龙来源:天柱山网

  两千年前你在这里,被汉武帝封为南岳。两千年后你还在这里,静静伫立。

  天柱山,现在我在这里,与你无语相对。

  你无语,是因为我听不懂你的语言。事实上,呼啸萦耳的松涛、宛转悠扬的鸟鸣、叮咚不息的山泉、悠长呼唤的野山羊、幽咽涧底的娃娃鱼,那是你滔滔不绝的倾诉吗?那是你的思绪万千吗?问你,你无语。

  由于有了司马迁和《史记》,我们知道公元前106年,汉武帝来到天柱山祭祀。是汉武帝为你正名,还是你为汉武帝扬名?而汉武帝归于历史,汉武帝封南岳归于文化,文化被更深的文化所尘封,需要翻阅典籍来考证。独你还在这里,拥山、拥石、拥松、拥泉、拥风,静静伫立。

  京城来的潘先生,武先生,省城来的汪先生,亦凝神结想,沉默无言。他们不只一次来过天柱山。横看成岭侧成峰,每一次的天柱山,给人们展示着风景四时各不同的奇幻,不同时刻不同心情下的人们也一定有不同的审美情怀、寄寓山水的别样情思。

  在大别山的环抱中,在皖西南,两千年前的古皖国依你而靠。在皖国做王的是皖公,天柱山又称皖公山。查阅集萃周王朝历史文化的《四书五经》,皖国几无可查考,大约因为皖国是小国,在战国时期又为楚国所灭。但是,翻阅《辞源》,收录有皖公山、皖城、皖山、皖水、皖口等词条。皖文化偏居一隅,尚有一席之地。

  在茶庄驻车,仰头看山,高山仰止。乘坐大龙窝索道,翻山越岭,高山在前,松林在下。我们有进军皖山皖水、探秘安徽之源、体验古皖文化的神秘与豪迈。

  果真奇石累累,有霹雳石、仙桃石、象鼻石等等。在巨岩峭壁上,一尊雕像赫然依立,那就是皖公。皖公没有“把名字刻在石头上,想不朽”,却被后人臆想于石壁之上,有了一些看头和说头,徒增多少历史意义、文化意味。

  从巨石的夹缝中向上爬,幽谷婉转曲折,这里是神秘谷。如果不是地质运动,又有何等神力将这些庞然巨石架至山上。在巨石底下,人们没有觉得虫蚁一般渺小,而是感到强大、伟大:我爬上神秘谷啦!天柱山,你在我脚下!

  天柱峰还在遥远的山顶。

  光溜溜的巨石上,却有一株一株松树坚贞不屈地生长着、一根根松针精神抖擞地伸张着。这就是天柱松。是鸟还是天使,将种子播种在顽石上。石头上没有植物赖以生存的土壤,而种子萌芽了,天柱松萌生了,它的根想方设法分泌一种酸性物质,将石头腐化,变成腐殖质,成为松树成长的养分。这一株株一米左右高度的小老树,历经了千年。常人难以想象,天柱松,是如何在艰难困苦中发芽、生根、成长,在郁郁寡欢中郁郁葱葱,坚守了千年,守望了千年,传承了千年。

  天柱松静静的,无语了千年,静虑了千年。

  飞来峰上,山顶的巨石仿佛从天外飞落这里,又仿佛作短暂的停歇后还要飞向天边。蓬莱峰上,仙雾缭绕,宛如仙境。走走停停,凡夫凡体出了汗。一步一步往上爬,喘息中呼吸着阳光和松针散发的氧气。一座硕大的山峰白亮亮地矗立在群峰之中。白居易诗云:

  “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

  这就是天柱峰。裸露的灰白色的巨大的石峰,给人明亮而美好的感觉。“明亮而美好”,正是“皖”的意思。

  这种以崩塌堆垒地貌景观而被专家誉为中国“天柱山型”花岗岩地貌,是地质学家研究地球内核的重要物质。天柱山是世界地质公园,是国家5A级旅游景区,是全球规模最大、剥露最深的大别山超高压变质带经典地带,是地球内核奥秘的“泄密者”。导游说天柱峰泄密,天柱峰告诉世人什么了吗?

  天柱峰静静的,无语了千年,静虑了千年。

  武先生的相机咔咔个不停。合影者,把天柱峰当做自己的背景。天柱峰静而不语,沉静地光照着叽叽喳喳的游客。有时候天柱峰上环绕着祥瑞的光芒,游客惊喜地称之为“佛光”。

  群峰之上,一切的峰顶汇入眼界,登天柱山而小天下的人们心旷神怡,顿生主宰山河的豪情。

  山脊绵延宛如青龙,过青龙背,在这里驻足,合影。潘先生俯视四野,深邃而又意味深长地说,你要写一写天柱山,把想要表达的东西淋漓尽致地写出来。

  潘先生又是文化大师,阅尽沧海桑田。我想起先生笔下所言,“胡杨,是我生平所见最包容的树,它包容了天与地,包容了人与自然。”天柱山,不正是如此,包容了天地人吗?

  胡杨并不孤独,天柱山并不寂寞。余秋雨先生寄情山水写就《寂寞天柱山》。我以为,无论游客多少,天柱山依然耸立,寂寞的不会是山,只是那不甘寂寞的人罢了。李白《江上望皖公山》诗云:“奇峰出奇云,秀木含秀气。清晏皖公山,巉绝称人意。独游沧江上,终日淡无味。但爱兹岭高,何由讨灵异。默然遥相许,欲往心莫遂。待吾还丹成,投迹归此地 ”。从“淡无味”到相许皖公山,投迹之意,跃然纸上。王安石在天柱山下做通判,诗云“宦身有吏责,觞事遇嫌猜”,“野性堪如此,潜山归去来” ;黄庭坚在天柱山居住,“吾家潜山,实为名山之福地”------王安石、黄庭坚的诗句还被刻在山脚的石壁,在摩崖石刻群中,吟诵的诗句真的成了不朽之作。 “先生仙去几经年,流水青山不改迁,拂拭悬崖观古字,尘心病眼两醒然”。苏东坡当年拂崖观古字,今天,我也拂崖观古字,心眼两醒的境界不知何时能达成。

  这些历史文化名人,是文人,又是官人。在封建体制下,即便以文取仕,文人也是御用文人,所谓功名,不过是为统治者服务赢得的乌纱帽。而托山言志的诗词歌赋传之千古,字里行间饱含着人世沧桑。苏东坡说“年来四十发苍苍,始欲求方救憔悴。”这是“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人生情怀,是“宦身有吏责” 的人生重负。他们爬一爬天柱山,在峰雄、石奇、洞幽、水秀之中,寻觅山水、回归自然、放逐野性。他们把天柱山当做心灵之师,把心中的困惑、苦闷、屈辱、求索向这山这水倾诉问询,然后得以释放、释然、释怀。

  然后,放下。

  天柱山见过多少人间的悲欢离合,历经多少朝代的战争烽火,像张献忠与官军在这里厮杀、太平军陈玉成与清兵在这里对垒------人类历史的风云际会,无论多么壮怀激烈,最终总是尘埃落定,在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中,恢复为寂静。

  寂静得像炼丹湖的水。

  这是涓涓山泉汇聚成的湖水。水,从天上下来,从松树上下来,从山石上下来,汇聚成涟漪中的翡翠。寂静的湖水,倒影着蓝天白云、苍松翠柏。天柱山被认为是“九天司命真君”的居住地,师法自然的道家,在这里炼丹修道。我不明白炼丹湖边能炼出什么样的丹来。绕湖一周,只觉得天地悠悠,茂林修竹,松风水韵,让人宠辱偕忘。

山脚的三祖寺,晨钟暮鼓,清风明月。禅宗二祖、三祖、五祖曾在天柱山附近卓锡弘法。三祖寺内香火缭绕,尚有解缚石和一段禅宗公案佳话。四祖道信十四岁时来此拜师以求解缚:“请师傅为我解缚!”“谁缚汝?”“无人缚!”“更何求解缚?!”道信顿悟。

  顿悟,是禅的境界。静虑,是禅的精髓。

  在三祖寺的院内,法棠厅门口,一株盆栽的与人齐高的树上,一只鸟儿在伸手可及之处结窝安家。两只鸟蛋,其中一只破壳而出,一个生命诞生了。宽容师傅称之为“大家的师兄今天出世了”。鸟的母亲在树梢上呼唤着,那是一种天然的喜悦。

  游历天柱山,体验天柱山,人在天地之间,顿悟了,开悟了。如果说天柱山泄密了,你就是那窃密者,你窃取了人生真谛之密。对功名利禄的贪求,迷惘了人的心性。无人缚你,不过自缚而已。天柱山包容着你,以禅定之力,以“称人意”之境,教你放下人生的行囊,得以解缚。无论你爱之歌之、烦之恼之,无论你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天柱山静静的,无语了千年,静虑了千年。

  

  (作者:246001安徽省安庆市旅游局局长 王子龙)

  (地址: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北路30号市直机关大院  安庆市旅游局)

  作者简介:王子龙,系中国作家协会安徽省分会会员。迄今有散文、诗歌、评论等数百篇百余万字散见于《诗刊》、《星星诗刊》、《诗神》、《诗歌月刊》、《绿风》、《中国诗选》、《中国新时期二十年诗选》;《文艺报》、《散文》、《散文海外版》、《意林》、《散文选刊》、《新世纪文学选刊》、《清明》、《安徽文学》等全国数十家报刊和选本。诗歌和散文于《诗刊》、安徽省作家协会等获奖数十次。曾获首届张恨水文学奖。

著有诗集《光走多远》(中国文联出版社1999年出版),散文集《秋水明镜》(作家出版社2007年12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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